深圳的住宅秋交会,房价高的人没脾气,连一贯不在乎房价太高的有些知名专家,也开始说市民不必急于钻进高房价迷局之中。
我早就说过,高房价犹如人身上突然肿起的痒块,你越使劲挠,它越痒,越痒,你就越想挠。牛刀和任志强其实都在使劲挠,住建部、国土部也在挠,挠得房价越来越高。所有房产博客都在挠。也许,我也在干这事?
昨天,遇到一个温州晚辈,与他聊起温州人在高房价风浪里的推波助澜,他说,其实温州人在温州本地的住房,解决方式是集资建房。这一点我信,因为还是在15年前,著名学者秦晖就给出一个有趣的判断:温州市中国城市史上惟一一座不靠行政安排、靠进城农民民间契约建立的城市,有点类似于西方中世纪的契约城邦,建设城市的各类大小契约,很多时候就是集资买地、建房、修市政、定规矩。政府说,让进城农民集资建房,就全乱套了——温州没有乱套,尽管在别的地方的人看来,温州人是狼,但在狼窝里,秩序井然。狼出来了,炒房、房价涨,挖煤、煤井塌。
现在,我国采取的办法,是阉割温州人,去掉其狼性。其实,何不推广温州人的做法,培养全体中国人的狼性?
温州人,不是一直有钱的,不是一跨出温州地界就是具备炒房能力的。即使在改革开放之前,温州人走州过府去卖地瓜糖换牙膏皮、碎塑料,改革开放之初,在北京擦皮鞋、弹棉花,什么低贱的活儿都可以干,他们没资金、没文化、没技术,就靠吃苦耐劳,积累财富。那时北京的居住成本很高(尽管没有表现为商品房价高,因为压根没有商品房,但租金不低),他们住街边、桥洞,孩子满脸脏兮兮跟在身边,不上学。他们没有资格去叫嚷居住成本高,也没有机会去抱怨北京首都对他们那么不友善,他们乡里乡亲集聚在一起卖苦力,抱团取暖,减少社区、政府和高级居民对他们的伤害。红军长征,前后不过三年,一群年轻人手中有枪,充满豪气不受别人气、连国民政府都拿红军没招。而温州早期的出门创业者,持续十多年的遭受各种艰难困苦、白眼辱骂,他们物质和精神上所承受的困顿,由此获得的经验和精神成果,恰恰是比红军生活更能有益于市场经济的商业伦理、企业家精神的。如今,许多管理学理论愿意找红色经典,我看不如找温州人的崛起这样的“褐色经典”,为何叫褐色?因为他们是从城市社区最脏的地方开始的,但他们精神上纯洁:不送礼、也送不起礼,热脸贴不上政府的冷屁股,得不到当地行政力量的支持(那时没有后来的招商引资那股热),但他们靠肯吃苦,紧盯社会生活所需的“低贱空档”,让社区生活,离不开他们。最后,他们获得了财富,活出了尊严,并走向世界各地,以自身的财富兴风作浪——其他地方的人们。连羡慕都来不及,为何要将屎盆子往温州人身上扣?
从红色经典培养的语境,就解不了高房价的结,所以,关于高房价的义愤填膺,就倾向于红色的再剥夺。而温州人的褐色经典,就能为高房价下的民心拯救提供一个全新的视角:低价房会有的,不是由政府提供,而是在不完善的市场中,以不完全合法的方式提供!包括,象早期的温州人一样,不要眼睛紧盯高房价,而要紧紧抓住自己的发展机会。在当今的中国,几亿中国人出门在外打拼,道路并不会被高房价一封而死。集资建房、自己买地建房、进低收入住区,必将是未来中国城市化的必有之路。不必集几代人的家族再生产资金,掉在高价房顶上。别听那些关于尊严、人性充盈、体面的陈词滥调,年轻人要发展,就必须要吃苦。我们的祖上并没有准备什么殖民地红利让我们去获取,大部分中国人祖上也无甚荫功于后代,没当过晋商徽商、没当过接收大员、没当过洋买办、没当过红军、没当过南下干部,没有资格在艰苦的城市化道路上去叫苦,更没资格去摆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