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中国“两会(全国人大和全国政协年会)”召开前夕,去年舆论一度热炒的“国(国企)进民(民企)退”话题被再度提起。北京理工大学经济学教授胡星斗近日发表文章,建议“两会”审议和制止“国进民退”。
胡星斗认为,目前中国正处在改革的十字路口,尤其在经济领域出现了大规模的“国进民退”的狂潮,在钢铁、化工、煤炭、民航、公路、电力、金融、房地产等几乎所有的有利可图的领域,民营企业都被挤垮或被强制低价收购。
胡星斗说,中国国有企业(非金融)的总资产从几年前的几万亿发展为2008年的42万5500亿元(人民币,下同,约9万3000亿新元),估计今年将达到近百万亿元;环渤海五省区经济渐被国有官营化;长三角高速公路民营资本正被清退;中国航空业出现“国进民退”,民企面临全军覆没;内蒙古、山西煤炭业推行国有化;陕北油田被地方政府强行收归国有;中粮入股蒙牛;河北钢铁集团成立之后,山东也迅速组建了钢铁集团,完成对民营钢铁的收购;国有企业纷纷巨款拿地,成为“地王”等等,这些国进民退现象“不能不令人对于中国的市场经济何去何从产生极大的忧虑”。
他分析,“国进民退”产生的背景包括:国有企业主导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其实就是权贵市场经济;中国一直没有遵循“大市场、小政府”的原则重构社会,政府继续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,控制着主要的社会资源;民营企业长期被挤压,经营环境恶劣,经营活动不规范甚至违法,导致社会上对于民营企业的妖魔化,仇富情绪蔓延;“国进民退”有了虚假民意的支持。
同时,近年来“文革”式的极左思想回潮,“再国有化”获得了“特权派”和“极左派”两个阵营的支持,而特权垄断利益集团可以利用其话语权、立法权以一纸行政命令轻松占有资源、吞并民间财产。
胡星斗强调,“国进民退”的危害巨大,它造成分配不公和严重腐败。国企利益的集团化妨碍了共同富裕:目前垄断国企的职工占全国职工的8%,但其工资总额占全国的65%;银行只给大企业、跨国公司贷款,不给中小企业、个人、农民融资,造成了肥得流油的垄断国企与朝不保夕的私企并存,亿万富翁的权贵与身无分文的无产阶级并存,掌握话语权、立法权的国企“太子党”与数亿人口的工人农民等弱势群体并存。
去年以来,有关国进民退话题引发中国学界和舆论的关注。包括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企业研究所副所长张文魁、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毛寿龙在内的一些学者认为,“国进民退”在总体上已经出现,例如国有企业除了在石油、钢铁、电信、航空、金融等行业试行垄断之外,还大幅度进军房地产业,四万亿解困资金主要投入到国有企业和大型国家项目,山西、内蒙古等地政府还大搞采矿业重组,导致地方国有经济市场份额扩大。
但国资委主任李荣融和国家统计局长马建堂去年年底都否认出现“国进民退”。北京分析人士指出,官方的否认表明国进民退不大可能成为今年“两会”讨论的话题。
马建堂援引第二次全国经济普查的数据说,2008年末,中国私营企业达到359万6000个,与2004年第一次全国经济普查相比,增加161万4000个。他强调,“国进民退”只是一些个别案例,总体上并不存在外界所谓的“国进民退”现象。